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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扎根高山20余載 清涼峰上追蹤“守鹿人”
2019-04-02 18:39 來源:浙江新聞客戶端


保護區里的梅花鹿(資料圖片)。章叔巖 攝


四月初,天氣乍暖還寒。在海拔1787米的杭州臨安清涼峰上,氣溫仍在零攝氏度上下徘徊,細雨與大霧籠罩了整座山頭。

剛過去的這個冬天,一群野生華南梅花鹿在雪地上歡脫跳躍的情景,成為人們熱轉的圖片,帶給人們驚喜,也讓我們一路追尋:是誰拍到這些山野精靈?又是誰與這些精靈為伴?

兩天一夜。從抵達的那一刻開始,我們幾乎沒有走出過清涼峰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千頃塘保護站小院。小院的鐵門緊閉著,唯一一次走出去,是跟著工作人員去巡護,他們一前一后,嚴密監控。這是一次“不自由”的采訪,但也正因如此,讓我們真正認識了一群大山里的“守鹿人”。

拒絕無意義的打擾

“它又不是寵物,怎么能上臺?”

九山半水半分田,山清水秀的臨安是浙西生態大屏障,其中位于浙皖交界處的臨安清涼峰,更是孕育了奇花異草、名禽殊獸的國家級自然保護區。沿山路蜿蜒而上,眼前是尚未融化的冰雪,兩邊樹木交錯的叢林里,似乎隨時都會跳出一只只活潑的小動物。

山路盡頭,當一湖宛若眼淚的碧水出現在我們眼前時,便真正到了千頃塘。遠處有一幢兩層的小樓,仿木紋的磚紅色外墻,讓這座小樓融入大山里,這就是千頃塘保護站。

接我們上山的章叔巖是千頃塘保護站的站長,53歲,皮膚黑紅,穿一身耐糙的帆布料迷彩服。保護站里共有5名員工,章叔巖待的時間最長,扎根在此已有20余年,其他人短的來了二三年,長的也待了15年,巡護監測是最主要的任務。“干我們這行,要靠興趣和自我約束。”章叔巖說,“隨便混混也能過得去,但認真起來,一刻都停不下來。”

清涼峰保護區內分三大片區,在千頃塘片區,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野生華南梅花鹿是章叔巖他們重點守護的精靈。

“能看到梅花鹿嗎”“能摸一摸小鹿嗎”……面對我們一連串的問題,章叔巖沒有回答,嘴角掠過一絲笑容,先給我們講起了他的故事:

1998年,清涼峰剛升級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,章叔巖就從昌化林場來到了這里。“最開始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,沒太多想法。”但很快,章叔巖就和這份工作較上了勁。那時山林間雖偶有小鹿一躍而過的身影,卻始終沒能留下影像資料,曾有一支攝影團隊駐扎山林數月,最后也無功而返。

清涼峰上到底有沒有梅花鹿?一年后,較真的章叔巖給出了答案:他拍到了清涼峰上野生梅花鹿的第一張照片。

怎么拍到的?章叔巖隨手從身邊拿起一把菜葉,直接放進嘴里嚼了起來。“掩蓋住人的氣味,就能和梅花鹿靠得近些。”他說,野生動物怕人呀,隔老遠影子都還沒看見,它們就聞到人的氣味逃走了。

“對野生動物最好的保護,就是遠離它們,還它們一個自由生長的空間!”這就是章叔巖對我們“能不能摸一摸小鹿”給出的委婉回答。

時至今日,章叔巖拍過的梅花鹿數以百計,也日益愛上了這些精靈,但他僅為其中一頭取了名字,并將照片一直留存在身邊。

2002年,一頭剛出生3天的小母鹿被采藥人從山里抱回后,因氣味改變不被鹿群接受,就留在保護站里,取名為“倩倩”。在保護站的呵護下,喝羊奶、蓋毛毯的“倩倩”漸漸長大。

有一年,一個中央級藝術團來到了臨安。導演想讓章叔巖牽著“倩倩”到舞臺展示,作為節目的一部分。

“導演的意圖我能理解,他想說明我們和自然多么融洽親密。”無奈的章叔巖兩手一攤,帶著幾分好笑又帶著幾分歉意地說:“導演啊,倩倩是野生動物又不是寵物,怎么能上臺?”

我們聽懂了這些故事,也讀懂了保護站里的他們:作為保護區的守護者,避免人們對野生動植物無意義的干擾,是最基本的職責。


章叔巖和倩倩的自拍照(資料圖片)。章叔巖 攝


每人都是半個專家

“前幾年是為吃飯,后十幾年是真喜歡。”

巡護是保護站工作人員最常規的工作,兩人一組,不高聲喧嘩,腳步輕巧但扎實。查看山林防火,是否有人偷獵,勸導游客……看似簡單實則瑣碎繁雜。在他們的眼中,保護區里不僅僅是梅花鹿,任何物種的延續,都需要細心呵護。

守山的幾十年里,“章叔巖們”常常早上7時多出門巡查,下午5時左右返回,風雨無阻,早已踏遍了保護區的溝溝坎坎。

雨水打在碎石上,讓我們簡單的邁步變得如履薄冰。“你看,這個腳印還挺新鮮的,是野豬。”泥濘的道路上,一個馬蹄形的腳印清晰可見,在保護站待了15年的王向軍很興奮。“這邊小小的,裂成四瓣,是梅花鹿的腳印。”他說,巡邏的時候看到這些腳印,就覺得很安心。

千頃塘保護區半生態繁殖區,就在保護站后面一塊過百畝的山地里,這里散居著50多頭野生華南梅花鹿。章叔巖說,團隊花了7年時間,才將這些野外精靈引導到這里,為擴繁研究帶來了極大幫助。

章叔巖、王向軍、胡建華、童德亮、胡國文,保護站里每一個人的學歷都不高,但聊起這片山林的生物,個個都像野生動植物專家,他們是真心實意地喜歡這里。

保護站走廊里,枯朽的樹枝上掛著兩段蟲蛹,形態和枯死的樹枝很像,“這是中華虎鳳蝶和二尾夾蝶,快要羽化了。”明知道蟲蛹聽不見,章叔巖還是放低了聲音,“過兩天我把相機立在這里,設置好自動拍攝,就能拍下羽化的形態了。”

千頃塘邊,蟾蜍產下一條又一條的卵帶。怕連日下雨水庫開閘放水,導致卵帶擱淺,所以只要雨一停,胡國文就急急忙忙穿著雨靴,把卵帶往水深處攏。

蟾蜍并不是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,而蝴蝶羽化亦有視頻可循,但保護站里的每一個人還是去做了,只因他們耿直地相信,這是一份責任。

“前幾年是為吃飯,后十幾年是真喜歡。”因為拍梅花鹿,章叔巖迷上了攝影,保護區里的花草蟲獸,就是最好的拍攝對象。“對野生動物最好的監測,就是用圖片來監測記錄。”他告訴記者,一張生動的照片,能夠保留最多信息,還能不斷地展示,精準地解讀。

對章叔巖來說,工作、生活和愛好已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。他的年夜飯,有大半都是留守在保護站,一個人吃的。“沒有老婆女兒陪我,也就村里炮仗響起來的時候,稍微有點感觸。其他時間和平日里一樣,挺高興的。”章叔巖看似沒心沒肺的一番話,引得大家一陣笑。

保護站的其他人,雖不似章叔巖這般癡迷,卻也兢兢業業。

王向軍、童德亮和胡國文的家,都在千頃塘保護站山下的童玉村。以前沒有車,要騎摩托車上下山,一個小時的山路,常有風霜雨雪,除了寒冷,更多的是危險。“雙手凍得扶不住車把,車輪在冰雪上打滑,這都是常有的事。”胡國文說。

5年前保護站設在簡陋的木制房里,沒有空調沒有暖氣。每每入冬,自來水管凍結,白天大伙兒不得不鑿開冰湖取水,晚上只能圍著火爐子取暖。

即使是這樣,他們還是堅守到現在,常年山間行走,再加上三餐不定,每個人都落下了不同程度的風濕和胃病。后悔嗎?“這有什么后悔的?”大家都搖搖頭,“真不想干老早回家了,看到生態環境一點點變好,梅花鹿多起來,自己的辛苦沒白費,覺得值。”


清涼峰上的華南梅花鹿。章叔巖 攝


不怕得罪人的選擇

“現在不保護以后就沒有了。”

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到“守鹿人”的故事,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“守鹿人”的故事打動。保護站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動植物,還有形形色色的人和不同需求導致的各種矛盾。其實這些矛盾沒有十全十美的解決辦法,唯有立足生態保護,以不怕得罪人的心態來選擇。

晚飯時咪上一口土燒酒,是保護站的人們驅寒濕的辦法之一。喝了酒的章叔巖,本就飛著兩塊高原紅的臉頰變得更紅了,連帶耳朵也燒了起來,話自然也愈發多:“其實我戒酒了。咳,一喝就容易喝多,喝多就容易出事,尤其像我這樣脾氣直的。”

保護區景色優美。一度,游客常常闖進這里,大聲說笑、嬉鬧,甚至在保護區安營扎寨。去年的一個深夜,一隊驢友在核心區內準備露營,得知消息的章叔巖和同事們立即趕到現場,勸說他們離開。個別人的反應,讓喝了點酒的章叔巖瞬間來了脾氣:“他們有個人,從帳篷里探出個腦袋,陰陽怪氣地說腿不好走不了了,有本事把他抬下去。”

“如果不是我們攔著,估計那人連帳篷都要被他扯翻。”王向軍一邊攪動著湯碗里的調羹,一邊低聲嘀咕。“我們這里是核心區啊,按照管理條例,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的!”章叔巖抹了一把臉,聲音發顫,“他們不懂,現在不保護,以后可能就沒有了。難道以后梅花鹿只能在動物園里看嗎?”

在保護站雜物間,一個裝滿了鹿角的箱子特別醒目,這是梅花鹿換角時,保護站里的人們在半生態繁殖區一個一個撿回來的。

大枝的鹿角彎曲有分叉,特別漂亮,湊成一對隨意一擺就是個藝術品,但恰恰因為這樣,章叔巖對內外都下了禁令:無論誰撿來的鹿角,一律放在這里。

他有自己的打算:“開了送人這個口子,這些鹿角一根都保不住。留在我這里,集滿上百個之后,就能開一個主題展,讓更多人了解梅花鹿,愛上梅花鹿。”

話音未落,一旁的保護站后勤保障,也是章叔巖的愛人劉冬蓮恨鐵不成鋼:“你還真不怕得罪人!理是這個理,話不能說得委婉些嗎?出了事還不是你擔責任?”

正因這份堅守,幾十年來,這片山林發生著深刻的變化——一度被專家質疑為“無鹿之地”的清涼峰,今天自由生活著約300頭野生華南梅花鹿。

不僅如此,邂逅的中華虎鳳蝶、滿塘蟾蜍、治愈后放飛的白鷴、山溝里發現的安吉小鯢……還有越來越多的瀕危物種被發現,加入到了保護區的大家庭中。

在我們即將告別清涼峰這片凈土時,濃霧奇跡般褪去,千頃塘在日光下泛起粼粼波瀾,而遠山上的半生態繁殖區內,梅花鹿的身影出現了,它們似乎在遙望我們。

“真美啊!”我們不由自主地舉起了相機。這一次,章叔巖沒有制止我們,只說:“如果真的想來,就在外圍看看,讓這片地方靜靜地美吧!”


瓢蟲


【浙江新聞+】

保護促發展,水到渠成時

當村民百姓“靠山吃山”的土地,成為一草一木皆不能動甚至游客也不能進去的自然保護區,如何平衡其中關系?這是自然保護區必須面對的問題。

兩天一夜的采訪中,我們找到了答案。

有賴于保護區工作人員多年的堅守和孜孜不倦的宣傳及知識普及,生態保護贏得了村民的理解和支持。清涼峰管理局局長童彩亮說,這些年來,管理局一直挨家挨戶給周邊住戶派發傳單,呼吁不要進入保護區的緩沖區和核心區。同時,保護區對村民的生態公益林進行分類補償,力度之大領先全國。慢慢地,現在村民都有了保護的自覺。

采訪中,我們聽到一個故事,童玉村一個石匠老伯,曾經會花上三天時間,將一塊堅硬巖石敲碎,只為掏出一只烏龜出來賣;但現在,也是這位老伯,發現有人偷偷在保護區里抓蟾蜍,會第一時間告訴保護站。為什么?這位老伯用蹩腳的普通話和我們解釋:“生活變好了,也就想通了,還是要給子孫后代留點東西。”

生態之美,反哺于農村經濟發展,綠水青山變成了金山銀山。在不突破生態紅線的前提下,依托清涼峰這張金名片,保護區外圍的民宿、農家樂也如雨后春筍般成長起來。2013年,5戶農民利用閑置的房間嘗試接待江浙滬方向來游玩、避暑的游客,做起了農家樂的雛形,那時候僅有60來張床位,年收入20萬元左右。兩年后,保護區周邊的農家樂數量達到了56家,去年則增至近100家,凈營收也達到了770多萬元。

生態保護與鄉村振興,就在政府部門和一群懷抱初心的“守鹿人”的共同推動下,一切水到渠成。






原標題:他們扎根高山20余載 清涼峰上追蹤“守鹿人”




責任編輯: 徐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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